南哑

【非庄】魂归来兮(上)

清水(目前来看),BE
突然想看韩非和小庄互动……
开头太啰嗦了……所以分了上下〒▽〒
私设多,,逻辑感人,而且还ooc……大家可以随便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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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一片迷蒙中缓缓醒转。

        痛感从指尖扩散到全身,酷烈的痛楚灼烧五内,又倏然消失。

       疼痛是存在的证明。

        韩非伸出手臂,打量自己光洁的掌面,打量自己身上齐齐整整的绣纹紫衣,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是闹哪出?

        他现下坐在一片茂盛的蒿草里,身后靠着参天巨木,周围光线微暗,俨然身处密林之中。

        韩九公子深谙随遇而安之道,再说他曾出外游学多年,什么荒郊野岭没待过?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他站起来抖擞衣裳下摆,打算四处走走,看看情况。

        背后传来“咝咝”的响动。

        他悠悠然一转身,正对上一个巨大的蛇头,晶黄蛇眼里瞳仁细细聚成一黑线,分叉的舌尖长而黏腻,离他鼻尖仅有两寸距离,腥臭气息直扑面门。

        韩非心神俱震,向后急退,奈何那华服衣摆飘飘,穿在青石板上是一派风流,在这坑洼不平的湿润泥地就是一场灾难——鞋履踩了后面袍角,连累他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那大蟒此时认定了眼前必是一顿美餐,昂着头猛冲过来。

        韩非堪堪来得及抬手护住面门。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韩非只觉袖子被溅上了什么液体,举臂空等许久也没等到那蛇来攻击。他战战兢兢放了手一看,只见那墨绿的蟒蛇蛇身麻绳一样歪歪扭扭断在地上,蛇头孤零零掉在一旁,一把银亮的铁斧钉入泥地,斧面沾着腥血。

 

       一把木剑忽地横在他脖子底下,耳畔传来的声音邪意横肆,搁到外头是妥妥儿的少女杀手:

  

      “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邪得有点耳熟,且比记忆里的声音更清亮。

        他缘着剑身抬头看去,剑主少年身量,一身黑布短褐式样寻常,领口松垮露出大片麦色胸膛,衣袖上绣一张牙舞爪的“鬼”字,十分奇异。

        少年噙着玩味的笑,五官精致凌厉,眼尾飞扬,眸子是熟悉又稀罕的银灰色。更巧的是相同的发式,齐肩的淡色短发肆意散着,夹杂了几缕白丝,额带束着碎发,也是同样的扎法。

        是你吗?

        是了,虽然未曾见过那人年少模样,但他绝不会认错

        他自知处境微妙,但再遇故人,眼眶还是一阵酸楚,本以为此生再不能相见的人如今竟然近在眼前——虽说是小了一号。

        “卫庄……”

        卫庄兄

        太莽撞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毕竟这个称呼太久未能唤出。

 

       曾经只要默念就能让他心头发热,不畏阴寒的名字。

        少年显然很惊讶,脸上猜忌更重了几分——鬼谷所在甚是隐秘,外围还有奇门阵法和天险阻隔,生人想踏入比登天还难,此人一身锦绣华裳,看起来就身份不凡,刚才还差点被树蟒吞了,怎么看也不像有能闯进鬼谷的身手。

 

       他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少年卫庄眉头蹙到一处,实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释,遂手腕一翻,把木剑逼得更近了些:

  

      “说,你若老实交代,我便饶你不死。”

 

       韩非举双手作投降状,心中倒不甚在意卫庄的威胁,只好声好气道:“卫庄兄手下留情。

 

       “你是何人?卫庄又是谁?”卫庄只把眉梢一挑,有心套话,“这里山势险要,你是怎么过来的?”

        韩非一时想不到好借口,但也不怕自己被卫庄伤到,依旧一副悠哉模样,

  

      “我无意打扰鬼谷,只是机缘巧合……”

 

       知道鬼谷,果然不无辜。

        卫庄心下一紧,木剑随主人心意触上男人的脖颈,低声威胁道:“回答问题!”

        一阵阴寒顺着剑身传来,卫庄持剑的手抖了抖,他猛的挥开剑,眼神戒备——木剑上结起一小片细密的冰碴。

        原来只是觉得这人肤色苍白血气不足,现在看来却白得近于妖了,唇色也格外浅淡。

  

      ……难不成是山精野怪?

        韩非看那木剑上冒着丝丝寒气的冰碴也是心里一惊,这个地界处处透着古怪,现在想来也许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安抚这个小卫庄。

        他抬头,微一眯眼就绽开个极明媚的笑,桃花眼水光潋滟,一身霜雪刹那消融,叫那神气的眼波带着,苍白的脸也沾上了几分生气,一派丰神俊朗的好样貌——卫庄受不了他怎么笑,他清楚的很。

        “不瞒你说,我其实是神仙。”

 

       韩非不去管卫庄愈发玄妙的神色,说起瞎话来滔滔不绝,毫无心理压力。

 

       ——“我本欲向北云游,半途却受瘴气所阻,神魂受损,才在此小憩。”

        ——“承蒙相救,左右我还需要时间调养,不知小友可愿带我熟悉下界之事?”

 

       卫庄被这可疑人物笑得脸颊晕红,然而心里并不真信他的鬼话,嘴角傲慢的一撇,不动声色后退半步,道:“你如何证明?”

  

      “凭我知道你的名字,”韩非装模作样举着手掐算,“我还知道你出身韩国冷宫,肋下生三颗血痣,你母亲以为你是凶物——凡人当真是没见识,那分明是吉兆。”

 

       卫庄脸色一变,这事他母亲捂得死死的,绝不该有人得知。

 

       “刚才我那术法你也看见了,”韩非朝那木剑抬抬下颌,“还不信?”

        韩非瞅着这小少年风云变幻的神色心下暗笑,想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心绪在脸上露的多,也好糊弄,心想要是一会儿真过来喊他声神仙,他也不能太端着架子吓着人家。

  

      “跟我走。”

        然而卫庄手中木剑依旧握得稳稳当当,他见过这人躲树蟒的狼狈样,知道他没有杀心,纵然术法奇异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至于那秘事……他没有兴趣知道缘由,

        “你是何方神圣,我师父一看便知。”

        啧,不愧是卫庄兄,小时候也这么难搞。

 

       韩非笑容一垮,但还是配合地从泥地上起身,袍角竟然一丝污物都未沾染,看得卫庄脸色愈发冷硬。

 



       “你是鬼谷弟子,不好好修行,来这深山老林做什么?”

      “……来修行。”

        卫庄左手提着斧头,右手拿木剑虚顶着韩非的后腰,押解着韩非朝前走,略有些心虚——他其实是来砍柴的。

 

       一路上韩非絮絮叨叨,试图和小卫庄搭话,然而除了一开始那句,小卫庄什么都没回答,只是偶尔发声指示方向——韩非猜他是被吓着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贸然说那些私密事装相的,就算对面是这么个古里古怪的世界里的小号卫庄也不行。

        第一印象都不够美好了。

        韩非脚程太慢,待走到鬼谷人居处的木屋时已经日落西山,一柱炊烟细细升着,老人清矍的背影沐浴在夕阳下,一派儒雅风度,不像是叱咤风云的鬼谷先生,倒像是乡里教书的。

 

       卫庄向前几步施礼,又回头瞪了韩非一眼示意他往前走。鬼谷子背影动了一动,声音沉静,中气十足不怒自威,

        他问,“柴呢?”

 

       卫庄一愣,他没柴,可他捡了个生人回来啊?

 

       鬼谷子飘飘起身,瞪了眼看卫庄,像是完全看不见他弟子身后一身扎眼紫衣的人似的,絮絮叨叨开了腔,“聂儿等你搬柴开火等了两个时辰,你可是又去深山胡闹了?我和你说过多次,这日常杂事也是功课的一部分,须得认真对待,你倒好,马马虎虎不放在心上,洗衣缝补也就罢了,现在饭也不想吃了吗?”

        卫庄瞪圆了眼看师父说教,又转头看看他身后的妖物——紫衣人看看鬼谷子又看看他,摊开手冲他笑了。


TBC

【非庄/向哨/有车慎入】刻不容缓(6)

哨兵向导设定
向导非×哨兵庄注意,请自行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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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卫庄极记仇。

        被拽进卫生间时,韩非还以为哨兵是想跟他来点火辣的互动,就是互相看对眼的成年哨兵向导该做的那种,于是他顺从的跟进去,任由电梯消失在自己视野里,心里盘算着要是过火了还得义正言辞地劝他回去再说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宁死不从。

        卫庄带着韩非往最里头走,但是想象中的亲近并没有来——窗板被一把掀开,卫庄揽住韩非的腰纵身跃下。

        兜头的冷风。

        从十楼跳下去是什么感觉?

        人类对高空与生俱来的恐惧一瞬间涌上来将他淹没,眼耳鼻口灌进大把冷风,他张口结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可能是发出了声音但自己完全听不见,全凭本能死死抠紧腰间箍住他的手臂如同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不是揣了多少年的宏图伟志或者生养他的爹妈教育他的恩师,而是这人刚才受的伤看来并不太重。

        潜意识相信有卫庄在便不会有事——信任建立的太深太快,令他自己都心惊。

        被信任了的卫庄本人则心态颇为良好的瞅一眼向导的怂样,成就感被大大满足,遂停止自由落体,抓着一早留下的绳索开始规规矩矩踩着墙下降。

        下腹伤处仍在隐隐作痛?不碍事。

       

        双脚踏上实地,韩非双腿发软,被捞着站起,看着哨兵伸到他腋下扶他的手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惊吓之外的原因导致的心跳如擂鼓,够没出息。

        “味道散干净了?”卫庄声音里分明含着笑意。

        三岁,不能再多了。

        “还是卫庄兄考虑周到,谨慎些没坏处,走门自然不如走……窗安全。”韩非强撑一个笑,尽力维护自己礼贤下士知人善任的人设。

        卫庄本来指望看韩非跳脚,报复之余还能证明自己有掌控他的能力,此刻被韩非有理有据一恭维,一口气吐不出来也闷不回去,堵得慌。

        气闷之下更想逮着这个向导揉弄一番。

        韩非飘飘悠悠跟着卫庄走了几步,毕竟心理素质过硬,几下呼吸喘匀竟不再腿软,反倒是肾上腺素开始送往全身,叫人红了脸,兴奋感慢慢涌上来。

        他们一前一后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桑塔纳,卫庄狠踩油门迅速开上大路,在后视镜里看见韩非拿着手机拇指翻动啪啪啪打字。

        “资料到手,我通知下子房,就不跟他们会合了,”韩非抬头一笑,机屏的莹莹白光照着他,脸依旧是兴奋的红色,眼睛里是细碎的光点,“我们直接回紫兰轩吧。”




        紫兰轩名字取得古色古香,里头布置也都是仿古的样式,在一干娱乐会所里画风清奇,也是卖点之一。

        这几日韩非天天来紫兰轩厮混,此刻轻车熟路拐进卫庄的房间,在极富古旧感的雕花红漆檀木柜里扒拉出一个主机,把费劲心思得来的U盘插上,一头扎进黑白闪动的数据里。

        屋里灯光调得很暗,电脑屏幕的白光反而最为扎眼,韩非就沐浴在最亮的那道光下,勾勒出一个镶着白边的背影。他一边快速浏览数据,一边小声嘟囔。

        卫庄在后面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扳转过韩非的肩膀,就那么亲了上去。


请戳这里w
文档又出错了(笑哭)……重发一遍,谢谢提醒QAQ

【非庄/向哨】刻不容缓(5)

哨兵向导设定
向导非×哨兵庄注意,请自行避雷

ooc!
人物属于玄机不属于我,我就是个傻白
咳咳,因为剧情需要,所以设定里是秦国没那么强,韩国没那么弱;卫庄没那么强,姬无夜没那么弱。
姬将军是大反派,还是很厉害的〒▽〒
但是架不住混合双打XD
终于打完架了我保证下章就是为爱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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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非离场找了个监控死角,手插在兜里发了一条消息:

        【搞定】

        不过几秒,手机振动,他拿出来看:

        【。】

        表示他收到了。韩非摇头苦笑,确实不能指望卫庄做毫无意义的事,比如关心一下他的安全什么的。

        他重返宴会,依旧扯开没心没肺的笑,逮着人侃天侃地,余光则瞟着姬无夜和一个张家人说话,而后似乎是谈崩了,张家人带着怒意先行离开,姬无夜不多时也走了。

        韩非心里暗自叹气,张家这两年被姬无夜逼得很紧,这也是张良找自己合作的原因,张家孤注一掷制造这样一次机会,他不能失败。

        大厅的人越来越少,有的就此离开,有的换了地方继续他们的交易。

        【xxx】

        卫庄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他悬着心上电梯一路来到十楼,侧身拐进某个卫生间,确认周遭无人后在窗上轻轻敲了三下。

        窗板被猛的掀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卫庄翻身进来,把腰间挂着的剑解下,随手扔给韩非,然后摸出两把匕首,

        “走,你负责感知目标。”

        哨兵精神力远不如向导强大,远距离的精神波动只有向导能勘测到。

        慌乱抱住沉甸甸的剑,虽然制定计划时已经被震惊过,韩非还是心有余悸的往窗外瞥了一眼,感叹着回头时却发现卫庄正盯着自己。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被那样一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即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仍旧有些心虚。

        卫庄微微摇头,脱下自己外面套着的夜行衣裹在韩非身上,匕首挥动斩下一截衣摆,糊住韩非的脸,在脑后打一个结,活似牵骆驼的阿拉伯人。

        “这都不懂?”

        韩非讪讪的笑,桃花眼眨巴眨巴,他抱着剑脱不开手,哨兵离他又极近,匕首的冷锋蹭着他的脸,温度却一下攀升,烧得人心慌。

        不说别的,哨兵向导之间本就有天生的吸引力,哪来那么多纯洁的革命友谊。

        卫庄沉默着退远,撤下自己的精神屏障,韩非马上把精神触手探进去——他们建立了一个简单的精神连接,用来进行意识交流。

        其实这招也挺冒险……

        精神触手相交缠时,两人的精神图景深处都发出满足的喟叹,像茫茫人海终于相遇,浩浩百川终于归海,意识大声宣告着抗拒徒劳无益,你们的精神合该融作一处。

        万一突然就结合热了呢?

        韩非默默盘算,然后生出几丝窃喜。

        但还是颇有骨气的摸了一把藏着的抑制剂。

        【走】

        卫庄一张白脸泛起健康的血气——哨兵的精神永远是更依赖帮助的脆弱存在。

        这栋楼也是张家的产业,给他们清场半小时,不会有任何打扰,监控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们一路朝着定位仪指示的方向走,在一个拐角停下,

        【楼梯口两个,休息室两个。】

        毕竟只是一个平常的宴会,姬无夜并没有设置多少警戒,更何况姬无夜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卫庄飞身掠出,遽然扔出的匕首穿透了一个人的咽喉,另一个人惊叫还噎在嗓子眼儿,就被割断了喉管。他在背后抓住两个死人的衣领,让血朝前喷涌,不致溅到自己,然后扶着尸体缓缓倒在楼梯上。

        休息室里两个人正百无聊赖的抽烟,一个突然站起,一掌劈在另一个人后脑上,后者不可置信的瘫软下去,前者动作僵硬,眼睛直直看着门口——韩非盯住他的眼睛缓缓走近——

        “你很困,你想睡觉了。”他轻声说。

        那人顺从地闭眼,晕死过去。

        卫庄眼神里含着不赞同:死人远比活人安全。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哨兵的精神波动被向导完全掩盖,门内的人对外界浑若未觉,卫庄从韩非手里接过他的剑,破门而入。

        韩非此前对于这种过于复古的冷兵器存有的种种怀疑在鲨齿出鞘的一刻烟消云散。

        无声

        这一剑刺出的速度太快,似乎连空气都没有惊动。

        向导没有哨兵那样强化的五感、速度和力量,于是韩非什么都没能看清,唯有哑光灰的手枪掉落在地的声响清晰可闻。

        剑刃反射的寒芒在空中随着主人挥舞的动作化作一道简洁的光弧,卫庄的剑招并非着力即发,触及姬无夜手腕上的金属时无声无息,而后力道尽出,将那粗壮的手臂生生压下十寸,露出未被保护的致命处。

        制定计划时卫庄大方坦陈自己并不是姬无夜的对手。

        啊,原句是:“三年后我可以击败他,不过你等得起吗?”

        韩非不需要卫庄击败姬无夜,更不需要姬无夜死,他要的是安安稳稳拿走姬无夜的首席之位,然后把他送进监狱。

        他只需要取走一样东西。

        即便没有武器,姬无夜终究是韩国这些年来最强的首席哨兵,他用腕部佩戴的金属格挡住卫庄的攻击后,就从一开始被突袭的慌乱转换成全力应战的姿态,手臂突然卸力令卫庄重心不稳向前趔趄,然后侧身让到一边,绑着铜的腿扫向卫庄下腹。

        白发的年轻哨兵闷哼一声,急退三步,不动声色拭去唇边一丝血。

        豹猫谨慎地退后,浑蓝的眼睛死盯着面前大它十倍不止的棕黑熊罴。

        精神体对峙,哨兵也在互相审视估量对方的实力。

        这代首席胜在天生神力无人可挡,且经验丰富。

        卫庄力量逊于姬无夜,但他有鬼谷剑术傍身。

        下一瞬他们又缠斗在一起,卫庄借着鲨齿的长度若即若离地在姬无夜周边游走,不时给他添上两三道血痕,都只是轻伤,但会令人分神。

        豹猫躲开黑熊强劲的几道掌风,轻灵地跃上黑熊的脊背,任由它拼命甩头挣动,仍死死咬在后颈处不松口。

        精神体吃痛让姬无夜的神色更为狰狞可怖,他狂躁起来,出招的动作越来越凌乱,无章可循且力量愈发霸道。

        卫庄难以招架,渐渐落了下风。

        又一次对招时姬无夜赤手抓住鲨齿的剑刃——眸间血丝满布目眦欲裂——一个挥手将卫庄连人带剑甩了出去。

        卫庄被重重砸到墙上,缓缓滑落,右手坚持握着剑柄,左手费力地支住地板,试图撑着站起来。

        半狂躁的哨兵掌心鲜血淋漓,浑然不觉疼痛般扬起得意到狰狞的笑,此刻他终于得空退到沙发边,捡起先前被打落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挣扎着站起的哨兵。

        “你有些本事,是谁派你来送死的?可惜——”

        他突然哑声。

        那一刻豹猫将利爪插进黑熊的左眼,干脆利落,黑熊在高维空间发出痛苦的咆哮,精神图景震颤,屏障开始片片剥落……

        卫庄垂着眼微微笑了。


        韩非不知何时走出,逆鳞站在他身后,与他身影相重,仿佛受到牵引,姬无夜缓缓低头与他视线相交。

        他从一开始就在房间外通过与卫庄的共感观察战况,同时将精神触手密密匝匝攀附于姬无夜的精神屏障之上,这时趁机一举攻入,蓄力已久全力一击的暗示封闭了姬无夜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姬无夜舒舒坦坦半倚在沙发上,这是专为哨兵准备的房间,白噪音柔和的将他包围起来,他在这里等——

        他听见了脚步声,穿着鹅黄长裙的女人轻轻推门进来,她刚刚结束演奏会,呼吸还有些急促,饱满的胸脯在蕾丝下若隐若现,白藕似的一对胳臂亲亲热热揽住了他的小臂,醉人的甜香直朝他鼻子里钻。

        她开口,声如其人,都是一般的娇媚婉转:“多谢姬老板来捧我的场~”

        姬无夜揽过这个尤物,拿起手边的酒瓶灌下去,然后一口亲在那白嫩的脸颊上,引得那女人咯咯直笑。

        女人伸出小舌在脸上舔了一口沾上的酒渍,嫌弃的咂咂嘴,

        “大老板这是喝的什么酒,一点儿酒味都没有。”

        姬无夜大笑,手已经往人身上寻摸,随意答说:“我们哨兵五感敏锐,喝不得你们的酒。”

        那女人肩带被扯下一块儿,香肩半露,偎在他怀里俏皮的一笑,

        “我能让将军喝上真正的好酒~”

        “哦?”

        女人神情微动,然后空气中氤氲开一片馥郁的酒香。

        姬无夜眼中精光大盛,“你是向导?!”

        “是呀……而且我很能干的,老板能不能收我……”女人抬头,一双眼泪汪汪的闪。

        精神触手温柔地抚摸过他的意识,压抑感顿时消去不少,姬无夜笑意深沉,同样伸出精神触手去回应。

        只是精神结合而已,想断就断,他没有任何负担。

        卫庄脸色黑极,他们的精神连接被韩非切断了,这一步在制定计划时韩非并没有说明。

        不仅如此,他看着韩非偎进姬无夜怀里,揽着他的手臂,说这样那样的浑话……

        这一步韩非当时也没说。

        豹猫原来只是缩在一边舔舐自己的伤口,此刻炸着毛跳起,在沉睡的瞎眼熊罴身上狠狠踩了好几脚仍不解气。

        姬无夜被放倒在沙发上,眼神呆滞,手在韩非身上扒拉,但扯下来的只有裹着的夜行衣,韩非依旧保持着注视状态进行暗示,无暇他顾——姬无夜的精神力在哨兵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大,他维持暗示相当费力。

        请求精神结合需要完全敞开图景

        姬无夜打开图景的一刹,那安抚他的精神触手不再温柔,直直冲入图景深处。

        没有播放白噪音的房间,没有女人,也没有酒香,意识陷于无尽黑暗。

        【在哪里】

        【资料在哪里】

        【你贩卖向导,提取向导素,暗中培养攻击性向导的全部交易记录】

        【在哪里!】

        ……

        【在我这儿】

        【具体位置】

        【……在我脖子上】

        韩非颇为惊讶,他原以为这份资料会被姬无夜藏起来严加看管,早联系张家做好了潜入姬家偷资料的准备——也就是他们下半夜的任务。

        没想到姬无夜如此大胆,会将这种关系身家性命的绝密随身携带。

        现在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姬无夜自负多疑,恐怕只会相信自己。

        无论如何这是天降的好事。韩非就着半倚在姬无夜怀中的姿势解开他外面系着的领带,果然看见脖子上挂着一串细银链,他伸手去扯,解下银链末端的黑色U盘。

        【睡吧】

        暗示到最后一步,韩非长吁一口气,擦擦额角汗珠,眼看着姬无夜手臂无力下垂,合上眼皮。

        然后他被一把扯了出来。

        他这才发现卫庄脸色不善,杀气蹭蹭直冒,眼神凌厉,像是要活剐了沙发上的人。

        鲨齿一挥,姬无夜侧肋留下一道颇深的血痕,血液透过衣服缓缓渗出。

        “放血,以防万一。”

        卫庄声音冷得直掉冰碴,收了剑拽上韩非就往外走。

        哨兵五感敏锐,速度力量都远超普通人。

        哨兵更冲动,更易怒。

        他们的兽性也比普通人强大的多,还有更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只有向导能指引安抚他们。

        韩非实在是个太不靠谱,太过跳脱的向导,卫庄怒气冲冲——精神连接说断就断,不带一丝顾虑,仗着相容度低就敢随便和别的哨兵精神结合,就差一点!

        他才想起他们只是合作关系,韩非可以很容易的抵抗他,靠抑制剂,靠人工向导素等等一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向导独立过活了好多年,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继续下去。

        而他不能。

 

      狂躁的火苗在哨兵眼神中闪动,韩非只看一眼便了然。

        此刻哨兵闹情绪的样子落在韩非眼里莫名像个发卡被抢的小姑娘,气鼓鼓却死闷着不言语,偏要等人发现来哄。

        “任务,任务为重啦,”韩非忍着笑,“顺利完成,我们成功了。”

        他顿了顿,又道:

        “我身上沾的洋葱味儿,呛的慌。”

        哨兵拽着他疾走的脚步不停,闻言回头瞥他一眼,神色有所缓和,“我看你沾的挺开心。”

        韩非笑嘻嘻操纵精神触手在哨兵屏障上一通虎摸,然后屏障接纳了他。

        【没有的事】

        【哼】

        逆鳞跟在两个人后面,怀里揣着不肯好好走路的豹猫,留下一个遍地狼藉的作案现场扬长而去。

TBC

【非庄/清明贺文】现世安

死鬼非×恋爱脑庄(不是

思维语言都很混乱的小破刀。
祝大家清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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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他远望着新郑城又一次火光冲天。

        一场注定失败的叛乱,一步棋。

        那时的流沙主人还做不到完全地喜怒不形于色,毕竟要走的路太远太黑,鬼谷传人也要弯折下身躯。

        火光照不到这片山崖,他的脸隐现在月色下,染着悲戚。

        他心里还带着怨气,他把鲨齿重重扎进泥里,他想让这火燃得更久些,要这座城池再破败些,最好是面目全非——既然新郑不再是韩都新郑,这些景物也没有必要留存给秦人消受。

        韩非,你看看你心心念念要护着的国家,连残存的游魂都不得安息,你来看啊。

        然后那人应当会入梦怨他一句。


        “大人。”

        赤练赶过来,陪着他看那片火海,冶艳的女子神情含着不忍——她终究是韩人,整个流沙最惦念韩国的就是她。

        “想必那位快坐不住了。”

        她开口的声音却与平常并无不同,现实教会了坚强的小公主放下一些东西,她学得很快很好,但终究有一些是放不下的,她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通知白凤,我们进城。”

         他抽出鲨齿,转身离开这片风景独好的山崖,把曾经存在于此的酒,笑,丝缕的暧昧全抛下,恍惚有三个人影在身后望他,有的无奈有的打趣,有的眉眼弯弯笑看一场好戏。

         他和多年前一样潇潇洒洒地走,只是再没有那么一只被人心爱的杯子给他扔了。

        其实他才是那个被无情抛下的人。



〖Ⅱ〗

        他是凶名在外的流沙主人。

        他接过很多刺杀任务,杀了不少王公贵族,今天的雇主可能又是明天的敌人,在他这里都不过是蠹虫。天下这局棋,他还在盘算着越乱越好,浑水里才好摸鱼。

        现如今人人都知道流沙,知道的却不是那个人的流沙了。见证过那生机勃勃的流沙的人,敌人或同盟都被遗留在渺远的时间中。

        许是月夜更容易让人回念过去,当他从浅眠中惊醒时,夜深露重,山谷里雾色隐约,地上湿冷一片,泥土的腥气渗出地表,软弱黏腻地缠着他。

        他就忽然想起紫兰轩,丝缕燃着的香,温热的兰花酿,身下柔软的丝绸,记忆中的声色鲜活清晰,仿佛存在于昨日。

        疼痛和快感倒是模糊的很,他被压折被贯穿,手指一直紧抠着床板,事毕,那人脱力般覆在他身上喘,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还未褪去情热的吐息炙热,一下下喷在他敏感的前胸,他终是忍不住抬手揽住那片浸着汗的肩背,那人笑声闷闷透着释然,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的仪式。

        第二日他接过了流沙,那人一去不返。



〖Ⅲ〗

        汜水热闹非凡,颂歌从城内飘到城外,他在郊野也听的分明。

        刘季登【咳】基,国号为汉。

        汉,这字被他在口齿间反复咀嚼,迟迟无法发音,他想这只能算作一种可悲的纪念,毫无意义。

        他已现老态,在崖上风吹一夜就有疲惫之感,可笑他活到了现在,可叹他已经走了这么远。

        他想起他们风华正茂之时,他曾坚持要韩非习武,看着那人在他监督下奇迹般积起那么丁点内力,他还默默高兴。

        “去智而有名,去贤而有功,去勇而有强。”

        某次韩非累到直不起腰,扒着他勉强站住,这样狡辩,

        “我什么都会了,卫庄兄不就发挥不出作用了嘛。”

        他嘲笑他自以为是,难道真把自己当成君王?

        那人悠然敲着腿,噙着笑不再言语。

        他知道那人无意王权,此生所求不多,一是家国安泰,一是法行天下。

        偏偏难以两全。

        那段时间太过短暂,眨眼间那人已身躯冰冷。寻寻觅觅良久,他终于得知了那人死状,人说六魂恐咒的诡谲咒痕爬满他枯瘦手臂,疼痛绵长又绝望。

        原来我也该算作凶手。

        得知真相后他在雨中踟蹰一夜,满面水痕。

        痛入骨髓。


        他拂袖远去,汉帝功成,流沙再不抽身恐有覆灭之危,他也该想想身后事,不能让流沙就这么没了。

        恍有翩翩紫衣公子,音容笑貌皆是当年模样,亦步亦趋跟着他的脚步,说什么卫庄兄辛苦,我当欠你清酒一樽,风月一世。

        来生再偿。

       
        完










我是非粉,真的,虽然看起来不大明显












ooc挺多不差再来点








非:下辈子河清海晏,我们天天喝酒,天天上床(*`▽´*)
卫:……

【非庄/向哨】刻不容缓(4)

哨兵向导设定
向导非×哨兵庄注意,请自行避雷

看完这章求不被打
卡文了……emm于是先把写的这一点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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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过完十九岁生日才分化的,特别巧,前天刚抽完血。”

        “我不敢让人知道,假装撒酒疯砸了七八个酒瓶子,也没人来管我。”

        “我老师,荀老师,明察秋毫,给我弄来抑制剂,让我别在他课上假装酗酒,说他嫌熏得慌。”

        “……”

        “卫庄兄,你跟我聊会儿呗?”

        卫庄双手稳稳放在方向盘上,呼吸都清浅到听不到,车内的沉默让人窒息。

        让韩非窒息。

        韩非游走人情场多年,从来都是左右逢源如鱼得水,不靠地位可以靠口才,不靠口才还可以靠脸,就没这么吃瘪过。

        不过韩非有个优点叫锲而不舍,还有个优点叫诡计多端。

        他把逆鳞放出来了。

        “我第一次看见我的精神体,还以为是鬼,”他稍稍放了点向导素,“然后他把我的酒扔了,表情特别嫌弃。”

        “有意思吧?精神体讨厌主人信息素的味儿。”韩非自己乐呵,笑得见牙不见眼。

        “……”

        卫庄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韩非的傻样,也看见逆鳞端端正正坐在后排,脑袋微偏,蒙住眼睛的布片正好通过镜片和自己眼神相交,他不知道韩非怎么能从这张挡了大半的脸上看出嫌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布片上看出某种殷切。

        别出来,忍着。

        他警告自家豹猫。

        “想知道为什么吗?”韩非扒着副驾驶座,脑袋探到前头,没等卫庄有什么表示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发现他讨厌的是红酒味儿,我是白的,哈哈哈哈哈~”

        “……”

        发散着谷物酒香的大型物体一下子凑近,丝丝缕缕的香味钻进卫庄鼻腔,他当机立断猛踩一脚油门,惯性把韩非摔回了柔软的后车座。

        有点可爱?

        卫庄费解,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而豹猫在他的精神图景里疯狂挠墙——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精神体的情绪仿佛具现化成弹幕,刷屏整十秒。

        “卫庄兄呢?你的分化期怎么样?”

        韩非坐了回去,誓要把话题进行到底。

        这个人是不知道什么叫紧张?这一路不像是去对阵韩国最恶势力,反倒像是郊游。

        而且……明明是沉痛的事情——向导是绝对的国家财产,只要分化就要被送到向导学校*,从此失去自由,大半辈子待在塔里给数不清的哨兵提供精神安抚,少数能嫁给达官显贵。韩家是韩国实际的掌控者,家族里的向导则要被作为筹码去联姻,或者说做间谍。

        韩安没有向导子女,旁支也没有合适的过继,这也是他这些年惴惴不安的原因之一——在与他国的博弈中少了一个足够身份的棋子。

        为什么要用这种语调讲出来呢?卫庄看着后视镜里那人一派轻松写意,在家族手下藏匿身份何其难,在家族里作为普通人生存又何其难,他却把这当成笑话说。

        “我在鬼谷度过分化。”他淡淡开口,算是配合了韩非的话题。

        “哦……”韩非兴致不减,正打算继续追问,卫庄转头施舍了今晚对他的第一个眼神:

        “到了。”

【七】

        这是为一位钢琴新秀举办的音乐会,平和幽澜的夜曲并不能浇灭喧躁,大部分有地位的人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卖给欣赏这位新秀的张家家主一个面子,他们期待的只是音乐会后的一场宴会,等着分配一些利益,打点一些关系。

        姬无夜也会参加。

        韩非捏着定位器,目光游移,宴会上觥筹交错的酒气,是对他能力的最好掩护。

        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过,他随手拿上一杯香槟,向远处刚从簇拥中脱出的人影走去。

        “姬叔,好久不见啊。”

        小韩非尚还得宠时,姬无夜也是抱过他的长辈。

        “九少爷。”姬无夜瞥他一眼,凶戾的脸裹着杀气,有些不耐烦。

        韩非也不惧冷脸,嘴角一扯就是一个热络的笑,“刚回来没几天,想拜见也没条件啊,您府上走动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姬无夜一笑,普通人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但是韩非毕竟是韩家人,韩安是不能得罪的,遂举杯接受了韩非的敬酒。

        韩非突然“嘶”了一声,随即半跪在姬无夜脚边,“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这儿吃口香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仰头笑笑,“沾裤脚上了,给您弄去?”

        韩非笑起来男女通吃,姬无夜点点头。

        韩家是韩国实际的统治者,不过他兵权在手,也不是没有韩家人来向他示好过,但都是旁支,他排除了韩安安排的可能性——那老头至少清楚他对男的不感兴趣,那就是这个韩非自己想来投靠。

        韩非挂着笑起身,餐巾包了糖块扔进侍者端着的空餐盘。

        “姬叔……”

        “你看今晚那弹琴的女人怎么样?”姬无夜打断韩非的话,手举着空杯子往大厅西南角看,一袭鹅黄礼服的女孩在那里被一群人簇着,笑容甜美。

        “琴弹得好,人也好看。”韩非顺着话说。

        “身段也辣。”姬无夜转回头看着韩非,笑容带着点讽刺。

        韩非失语,他倒是没想到姬无夜会是这种思路——认为自己是来投怀送抱的,于是才用这样的说辞来回绝?

        他顿时一阵恶寒,默默庆幸自己不用真那么干,面上却不显分毫,从善如流摆出一副尴尬又失望的表情,“这等美人儿那肯定是姬叔您的,我就不打扰了。”

TBC

*向导学校是参考了《全职军医》by绝世猫痞的设定

【非庄/向哨】刻不容缓(3)

哨兵向导设定
向导非×哨兵庄注意,请自行避雷〒▽〒
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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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他站在梦里,远远看着从前的自己。

        韩安有一个向导妻子,同时有很多女人,儿女出生了一个又一个,有的是哨兵,但更多的是普通人。

        他是第九个,带着父亲的希望出生——韩安已经不算年轻了。他的母亲漂亮又温顺,是向导学校的优等生,于是他也生得聪慧又好看,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父亲也极为宠爱他。

        母亲很快就去世了,父亲很伤心。

        他接受最好的教育,被带去见很多世面同时被保护的滴水不漏。

        他并不常见到他的兄弟姐妹,只有后来出生的红莲和他亲厚。大哥总是洋洋得意,不屑于看他们,四哥会对他们笑,但眸子里冷冷的带着探究,叫人害怕。

        他们都是哨兵,看着人像看着畜牲。

        还有一些哥哥姐姐会出意外,他只能看他们在葬礼上的照片。

        仆人和老师们告诉小小的他说向导很重要,很稀少,他只知道在塔里见过的那些个温和的男人或女人,纤柔的脖子上勒着粗厚的浅绿项圈,眼神畏缩。

        父亲安排他每年定期做体检,他健健康康,毫无异常。

        十六岁来了又去,十七岁也很快过去了,十八岁时他在学校仍旧拿遍各种奖项风头出尽,但是父亲匆匆看他一眼,眼神冷淡而失望。

        十八岁是向导分化的最后期限。

        他是一个普通人。

        梦境凝固在白色的房间和鲜红的针管上,逐渐模糊得看不清轮廓,只余红白两色,他猛然惊醒,在昏暗的房间里揩去额上的汗。

        逆鳞显了形,在床边投下一大块黑影,像是一种沉默的支持。

       书桌上还摊着几份资料,“鬼谷”两个黑体大字十分显眼,虽然下面只有寥寥几段。

        他的情报网对黑衣哨兵的身份毫无头绪,张良调用了张家的情报网也说没有发现,紫兰轩在他还没出生时就开在新郑,背景也是清白干净。不过前天他在哨兵的精神图景里发现了一些奇特却隐隐眼熟的景物,一番查找后他才确信下来——生于荒结地块的雕塑,一只只向天张开的巨手,流传已久渺茫莫测的传说——鬼谷。

        哨兵的精神图景里有传说中鬼谷的景物。

        自己搭救了鬼谷传人。

【四】

        韩非噙着笑,此刻他衣冠楚楚地站在紫兰轩大厅里,看着一抹窈窕身影从台阶上下来,紫兰轩是风月盛地,他回国后也来玩过几次,当然认得这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

        他从容报上来意,也不惧厅里绝对算不上稀疏的人群:“我来找一个男人。”

        平静自然的像是在说“给我找人唱个小曲儿”。

        紫女得体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瞟一眼大厅,确保客人们都被领到了不碍事的位置,便也不再维持好客的形象,语气里尽是警告意味: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也许会越危险。”

        ——“他的世界和你的世界完全不同。”

        “也许,我是胆子比较大。”韩非步上台阶,毫不客气地径直越过紫女,语气倒是又绅士又温柔,“紫女小姐,请带路吧。

        紫女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打人。

        这就是害她在楼梯口蹲,咳咳,等了大半天要接待的人?看起来除了脸一无是处,好气哦。

        啊,在美人面前风度翩翩又大胆的臭男人她见多了,只是没想到卫庄也会中招——卫庄回来后像个合了嘴的蚌(不是说他平时不像)一句有用的都撬不出来,紫女只能大胆猜测他是在任务中不小心落入情网了。

        某种程度上也没错?

        韩非对紫女的内心戏一概不知,他被一路领进楼顶的一个房间,紫女为他掩上门后便悄然离开。

        哨兵仍旧是一袭修身的黑衣,临窗而立,银白的发丝与墨色的衣摆迎风飘动,叫韩非想起“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类的赞誉。

        “卫庄兄。”

        他默默咀嚼紫女告与他的名字,卫姓他一时想不出联系,庄……草木盛茂*,庄严肃静,他觉得连起来念好听的很。

        “说吧,你想要什么?”卫庄仍旧端着架势,只留给韩非一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火辣背影。

        “我那天已说过,想要卫庄兄从姬无夜手中保下我。”

        “我也说了,我保不了你。”看不见表情,但韩非觉得卫庄是在笑,“看来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说起来,这次没能见着卫庄兄的猫?”韩非顾左右而言他。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本该惹来声嗤笑,但是用在卫庄身上却起了奇效,卫庄拧过身瞪他,面上挂着薄怒:

        “那是豹猫。”

        “啊,是我孤陋寡闻了,唐突了卫庄兄,”韩非继续左顾右盼,语气殷殷切切,“只是我们的身份都已经互相透了底,就不必藏着了吧?精神体总收着不利于你的情绪疏导啊。”

        “……干你什么事。”

        卫庄压着羞恼,这厮明知自己的精神体见了他的就走不动道,还在这里假惺惺端着好意。

        “其实,我来此也不是为了向卫庄兄讨要什么报偿,不过是想共同合作,各取所需而已。”韩非又转了话题,突然严肃起来,“卫庄兄现在需要向导,你保护我,我也可以帮助你。”

        不待卫庄接话反驳,韩非一口气说了下去:“向导没有攻击性,只会安抚哨兵,但你受到我的攻击后,并没有感到惊奇。我还发现你的屏障在受攻击后依然非常坚固,应该有过针对向导攻击的训练,我相信 如果不是那天你状态实在糟糕,我也不可能偷袭成功令你昏迷。”相容性高这条他没提,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

        “能够精神攻击的强向导极为少见,你既然是自由哨兵,怎么会得到这种训练?”

        “……”

        “我听说,云梦附近有一处隐世之地,‘鬼谷’正位于此地,前代鬼谷高人悟出大道,哨兵、向导、普通人本来同出一源,得道者不受属性束缚,就可以超脱世人,凌驾众生之上?”

        “哼,”卫庄本来只是略略听着韩非大侃特侃,注意力全放在那张张合合的唇上,这时终于听不下去,也无意再隐瞒,嘴角牵起一个嘲弄的笑意,“鬼谷不过三代不入世,就被你们传成了这幅模样?”

        “愿闻其详。”

        ……韩非这个人正经起来确实有模有样。

        “你说的那些与鬼谷子的理论也差不多,但也只是理论,已经失传大半,留下来最相近的不过是一套剑法,无论什么属性都能修习罢了。”

        韩非瞥眼看屋里摆着的檀木剑架,一把模样奇特的剑搁在上头,发着幽幽的冷光。

        “鬼谷传人每次出山,都会留下不少功绩和传说,”韩非笑容愈发盛大,“卫庄兄助我一臂之力,一定也是与先人同列。”

        一个强大的向导,藏着身份藏着野心,不想苟且偷生,倒想称王称霸,有趣。

        “你想凭普通人的身份统治韩国?”

        “总比向导可行性高些。”韩非摊开手笑笑。


【五】

        紫女也被叫来旁听,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下,面前摆着酒。

        “卫庄兄做雇佣兵,应该遇到过攻击性向导吧?”

        “夜幕,有时会遇到,他们现在在与新郑的黑道合作。”卫庄想起那天攻击他的向导,沉下脸来。

        “据我掌握的消息,姬无夜手下训练了十数个向导。”

        “大部分向导生性温和,不愿伤人,强行训练只会伤害他们。”

        “向导会被攻击对象的情绪影响,但是屏障够强就可以抵挡。”韩非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虽然难,但是攻击性向导对哨兵的伤害是非常可观的,可惜,姬无夜先意识到了这一点。”

        “姬无夜私下培养向导为己所用,居心叵测,”紫女接话道,“看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还有大单倒卖向导的生意,用向导的血赚的盆满钵溢。”卫庄双手抱胸,语气充满不屑。

        “正是如此。”韩非正色,端起高脚杯向两人致意,“我父亲倚重姬无夜,让他坐镇总塔,当首席哨兵,但是姬无夜不除,天理难容,韩国也危在旦夕。”

        “你想让我杀了姬无夜?”卫庄语气玩味。

        “我想让你取代他,”韩非眸色深沉,目光灼灼,“首席哨兵的位置,没有人比卫庄兄更合适。”

        他腾地站起来,双手捏紧了拳,居高临下看着卫庄和紫女,逆鳞随着主人的意念现形,一时间一股巨大的精神力潮水般席卷过两人,独独绕过卫庄的精神屏障——无声的实力展示。

        紫女是普通人,此刻也敛目严肃起来。

        卫庄从上到下打量韩非,野心和正义感,阴谋家和英雄,两种矛盾的特质在这个人身上杂糅到一起,出奇的和谐。

        此刻他身上的光芒……炫目。

        他手指收紧成拳,指尖抠着手掌的皮肉。

        明明自己已经打了足量的抑制剂,相信韩非也是如此,相容度不该影响到他,卫庄还是觉得身上隐隐燥热。

        有些不明不白的情绪生长壮大,裹紧了一整颗心脏……精神触手蠢蠢欲动,竟升起把整个精神图景向他完全敞开的冲动。

        不行,不行。

        韩非依旧负手而立,大范围发散他严肃起来的魅力,可惜对象只有两个,心动的只有一个——对,紫女看透了一切,只想出去找副墨镜戴。

        逆鳞在旁为他掠阵,更显得气势雄浑,不过被蒙住的目光总觉得是在寻找什么。

  
      ——“我会帮你,但你也要向我证明,你值得我帮。”

        ——“卫庄兄说得好,看来我们达成了第一次宝贵的共识。”

        卫庄倚着窗,看韩非越走越远,直到坐上车彻底远去才收回目光,感觉周身的空气仍是热的。豹猫倏地冒出来,明显是被强行压抑了很久,此刻冒着火气踩着窗探出头看,一无所获后极为不爽,扭头一口啃住卫庄的手指。

        卫庄也不抽回去,就这么由它啃着,脸上难得带了抹不含嘲讽的笑意,

        “你看上他什么了,嗯?”

TBC

*庄,草芽之壮也。——《六书正伪》
  庄,草盛貌。——《唐韵》

【非庄/向哨】刻不容缓(2)

哨兵向导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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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卫庄从一片安详宁静的深眠中悠悠转醒时,除了微妙的疲劳感外还感到了无比久违的神清气爽,精神图景上一次这么清清爽爽还是在他鬼谷求学时期。

        精神上的安适没有剥夺他的警惕,他仍旧维持着恢复意识时闭眼的状态,察觉到了身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而自己……自己的衣服?!

        “你醒了?”

        他停止装睡,迅速坐起掌握情况。

        然后看到自己的精神体被抱在一个怪人怀里……顺毛。

        看到自己的衣服散落在地。

        看到某个并非陌生,但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坐在自己手边。

        他行动一时有些滞涩,不知道该先应对哪个情况才好,毕竟哪一个都不大容易接受。

        “我是好人,救了你的好心人!”那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神情却并无慌乱的意思。韩非正在想这个人眼睛也好看的紧。

        “韩非,韩家九少爷,普通人。”他拿右手揉自己的鼻梁,“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你认识我?看来你也不是普通的雇佣兵。”韩非用手背撑着下巴笑,一派风轻云淡,仿佛被戳穿隐匿多年的身份于他毫不要紧。

        韩非兴趣愈发浓厚,一个强大的自由哨兵,看起来有些背景,正是他现在急需的人才,自己真是走了大运。他刚准备开口继续给自己莫测高深的形象添砖加瓦,就见哨兵用那锐利的银眸扫过自己又划向逆鳞——怀里的猫咪。

        与此同时给房间竖下的屏障向他发出警告:有哨兵靠近。

        似豹又似猫的小动物倏地挣脱逆鳞的怀抱,潇潇洒洒地甩了下尾巴,向墙壁扑去。下一秒从墙中穿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背,正好和小东西撞了个对眼。

        然后韩非眼睁睁看着小东西暴起腾跃上黑背的颈项,爪子一挥生生戳进那铜铃大小的眼睛,就着爪子借力在空中旋越半圈,咬穿了黑背因吃痛仰起的咽喉,最后轻巧落地,黑背失力软倒,墙后传来重物扑通摔倒的声音。

        精神体死亡,哨兵会直接陷入神游,再无脱出可能,与死无异……

        床上光着上身的哨兵懒懒瞥了眼黑背的尸体,无动于衷地下床穿衣服。

        “他要来杀你,我们两清了。”

        韩非见状急忙阻拦:“你这是谋杀!你有什么证据说他是来杀我的?”

        卫庄手上动作不停,正在给自己扣扣子,听闻此话抬头看他,明明脸上没有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但韩非听出了嘲讽:

        “你既然是向导,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人来意不善,而他感应不到屏障后的我,”他顿了顿,“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就是来杀你的。”

        第一个理由没能成功,不过韩非从没在死皮赖脸方面输给过谁,既然说了什么两清,想必是个讲道理的人。他干脆堵到了门前,冲哨兵绽开一个讨巧的笑:

        “这位兄台,我好心救你,你却要害我,这是什么道理?”

        卫庄动作一顿,没出声。

        “这人确实是来刺杀我的,而且他背后的人可是大将军姬无夜,”韩非摇着脑袋作惋惜状,“我不过是族里一个无用的庶子,清除我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本来呢,我若是把这哨兵糊弄过去,也只会被当作是他任务不利,你现在杀了他,姬无夜必定会怀疑我背后有势力,要置我于死地。”

        “……”

        见哨兵有所迟疑,韩非再接再厉:“你这欠我的人情……”

        “你我之间并无人情。”卫庄冷硬地打断韩非的话,他不想被别人拿捏住把柄。

        他的豹猫恋恋不舍地朝那沉默蒙眼的人挪,他暗地召唤了好几次也没拦住,向来听话的精神体今天活似磕多了猫薄荷。

        人型精神体倒是闻所未闻,韩非,他能在家族眼皮底下隐藏自己,确实有本事……

        豹猫慢慢吞吞终于挪到逆鳞脚边,并不蹭上去,只是端坐在金属质感的靴子旁,长尾围着靴子绕了一个圈。

        韩非觉得逆鳞的脸有点泛红。

        天知道青色的脸怎么能显出红色来。

        精神体如此不给面子,主人表现得再怎么强硬都毫无意义,卫庄眉头皱了又皱,别开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

        韩非笑得志得意满:“你要保我。”

        “如果姬无夜真想杀你,我保不了。”

        卫庄冷着脸,拔腿就朝门走。韩非有些打怵,心知哨兵把自己拎开也就是挥挥手的事,但他还是按捺下精神触手,想冒一次险——

        哨兵在他身前两尺堪堪停下,压迫力十足,他依旧咬着牙不肯让开。

        “……你想让那杀手继续躺在外面?”

        成了。

        韩非笑嘻嘻地侧身让路,目送他气宇轩昂地出门。

        哨兵的精神体继续缩在逆鳞脚边。

        不过几秒时间,哨兵扛着一具了无生气的躯体好似扛着一麻袋土豆进门,径直走向窗台,新郑城的夜风灌进来,把纱织的窗帘吹得如梦似幻,也把哨兵低沉慵懒的声音吹进韩非耳畔:

        “紫兰轩。”

        帘布乱飞遮挡了视线,再度平息时哪里还有哨兵的影子,韩非伸着的手尴尬地落下,腹诽这人连个名字都不留,当真是冷淡。

        转头发现逆鳞脚边不知何时也空了,精神体的情绪表达更为直接,沉重的沮丧感以它为中心弥散到了整个房间。韩非颇为艰难地踮脚拍了拍自家精神体的肩膀以示安慰,

        “放心,我一定把他弄到手。”

        不知是说给逆鳞,还是说给自己听。

TBC

【非庄/向哨】刻不容缓 (1)

哨兵向导设定
向导非×哨兵庄注意!!!请自行避雷(⋟﹏⋞)

现代背景,有ooc,私设如山
要甜!要苏!(发出垂死挣扎的声音)
苏韩非使我快乐,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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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他屏息,黑衣罩住周身融于夜色,只留出一双亮亮的眼。侧边是光线昏暗的街道,他看着几道黑影从视角内闪过,才从角落现出身形,银白的发丝从兜帽下洒出几缕,倏忽消失,当潜行打扮的蒙面人重又折回这巷口打探时,已是毫无所获。

        离地十几米,卫庄扒着窗沿心里暗骂,这次任务本来一切顺利,不想情报有误,赶来支援的哨兵多了两倍不说,还被对面一个计划外的强向导狠狠扎了一下,负荷已久的情绪被精神攻击冲乱,感官开始失调。

        新郑城内的黑帮怎么可能拥有强向导,又是夜幕……

        一脑门儿官司,他忍住昏乱狂躁的思绪,摸出药片一口气吞了五粒。

        大量人工向导素在唇齿间化开,强制冷却了沸腾的脑袋,很快只剩额角残留的阵阵疼痛,他当机立断地翻身闯进了手上扒着的窗口。

        这是普通人活动的区域,至少不会遇到其他的哨兵。稳定性濒至极限的他恐怕忍受不了更多刺激,还需要时间调整。

        他落地时轻巧无声,地面铺着柔软厚实的暗红色地毯,温暖而昏暗——这里好像是一家酒馆的客房。他迅速检查房间,视线还没来得及转上一圈,就听到了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有种不自然的紧张攫住了心脏。

        但那只是个普通人……

        这个结论在他脑子里待了还没一秒,然后就是一阵剧痛袭来,嗡鸣声回响激荡,精神图景震颤恍惚,信息素叫嚣着涌动而出,他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当韩非推门时,他脑海中规划的未来还是另一番模样——然后他会发现人生处处是惊喜,且他的运气实在是不错——当然,这是他后来才意识到的。

        那时的他只是推开门,猜测着门后被他攻击的哨兵有何来历,然后打开房间灯的开关。

        手……还有头发,都白得扎眼。

        黑衣的男人静卧在地上,一身血气,脊背的弧度流畅矫健,像蛰伏的孤绝的野兽。

        而且屁股也太翘了点。

        精神触手好像打结缠在了一起,韩非咀嚼着莫名浮起的情绪有点不是滋味。

        凑近几步察看,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起来,心里突兀冒出的冲动感也越来越强。他身旁的空气水波般浮动了一下,一个青色皮肤蒙住双眼的高大男人凭空出现,穿戴着古朴又奇异的金色甲胄,默然半跪在这黑衣人身边。

        逆鳞也有反应?

        这个哨兵和他的相容度大概是高得吓人,才会让逆鳞不经他的命令就显形,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离开,毕竟和一个与他相容度如此高的,不明身份的哨兵待在一起只有危险——暴露自己向导身份的危险。

        但是逆鳞没有动弹的意思,一向不遗余力维护自己的精神体此刻像是定在了那男人身旁,任凭韩非怎么呼唤也没反应。

        世风日下啊,精神体都不跟主人同心同德了吗?

        韩非还是妥协了,他上前和逆鳞并排蹲在一起,试图向暂时失去威胁的哨兵施加“沉睡”的暗示,同时手上一刻不停把人扒了个干净——血气这么重,恐怕是受了重伤。

        没有血迹,没有伤口。

        韩非看着这人大片的瓷白后背有些移不开眼,他白得不像话,肩胛像舒展的蝶翼,肌肉线条流丽,与一般哨兵肌肉虬结的魁梧身材相比,显得有些纤细。奇异的银白发丝无力垂落在地,半掩着轮廓鲜明的侧脸,眉头紧蹙,眼睫微微颤动,看起来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啧啧,我见犹怜。

        血腥气仍旧在涌动翻腾,韩非这才意识到这是哨兵信息素的味道,信息素大量外放,看来这个人其实是因为相容性陷入了结合热?不对……无意识,昏睡……更像是神游症?

        结论是这个人情况确实不妙。

  
        一个陷入麻烦的,在逃哨兵?

        他向窗户看了一眼,那么说来,情报里今晚要来刺杀他的不是这个人。韩非隐去了些戒备,对这人的好奇重又升起来。

        他虽然昏迷,看起来备受折磨,但是屏障仍旧坚实难以逾越,韩非的精神触手绕着爬了一层也没找到能渗入的地方,逆鳞沉默的发出警告,阻止他伤害这个哨兵。

        是是是,不强攻,放心啦。

        韩非觉得自己遇到这人后就一直不大对劲儿,兴奋,冲动,像是身处一场梦境,双脚始终落不到实处,隐匿向导需要谨遵的一百零一条法则不知被他塞进了哪个犄角旮旯——就比如现在,刚刚从这人身上搜刮出的药瓶开了盖放在一旁,他握着随身携带的装有抑制剂的针管抵在自己颈边,另一只手覆上昏睡的人光裸的后颈,再次确认整个房间完全处于他的屏蔽之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精神屏障不打开,这人即使只是游走在神游边缘,他也无法将他拉回,更别说还有结合热作祟。

        醇厚的酒香弥散在空气中,与哨兵腥甜的信息素热烈地结合,劈啪作响,骤然升温。

        哨兵处于深渊中的意识被甜美,强大,自然,高度相容的信息素吸引,本能战胜一切,精神屏障罔视主人此刻薄弱的意志向外人殷切地敞开,精神触手一涌而出与向导相接,拽住向导的意识就往自己的屏障里拖。

        韩非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相容是相互的,他受到的影响也不小,哨兵的精神力比他想象的强大,他抵抗不了精神触手的拖拽。

        他将抑制剂迅速注射进自己的颈动脉,信息素渐渐平息下来,昏迷哨兵的精神触手开始不满的翻腾,已经被屏障接纳的他轻巧的将它们安抚下去,韩非在对方精神图景的一片断壁残垣里逛了一圈,感觉自己是连带做了这人空缺三年份量的精神疏导。他又抓起哨兵本人的药瓶一股脑喂进去,于是最后一点体热也随之消去了。

        哨兵纤长的眼睫动了动,眉头舒缓下来,沉沉地睡去。

        他抹一把额头的汗,总算是冷静下来,心说这把玩儿的实在太疯,一个弄不好就得套上项圈和这人绑定一辈子了,再一想塔里那摊烂事,恐怕还得私奔。

        他忍不住又瞥一眼地上安睡着的人,这人真是好看,五官斧劈刀削的凌厉,一番异域风情,眼睫浓密的像小扇子,不时微颤惹人怜惜。不知道眼睛睁开了会是什么样子……

         逆鳞仍旧半跪在他身侧专注地盯着哨兵。然后突然出手,从哨兵身子底下捞出一个东西。

        金毛黑纹,小小一只,长长的尾巴翘在空里。是精神体?韩非凑过去看,小东西在逆鳞臂弯里猛的抬头,吭哧一口啃在逆鳞的胳膊上。

        长得精致可爱,脾气倒是凶,看起来像个小号的豹子。大概是没真用力,逆鳞毫无所觉,反而抬手开始给它撸毛,小东西立刻出现了享受与挣扎并重的神情,仍旧端着架势,但尾巴已经耷拉下来了,松口后坚持仰着脑袋,咬合处却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TBC————————

恭喜玩家韩非达成脑交成就(不是
恭喜玩家逆鳞达成撸猫成就

卫庄大人很厉害的不要被他这章的柔弱骗了!他只是状态不好!(对,非哥哥,说得就是你)

卫庄的精神体是豹猫,非常可爱矫健的小号掠食者O(∩_∩)O

【非庄】亲密

短小系列
xjb写系列——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跪】
有卫庄大人的崩坏内心戏,非常ooc请注意,本人已被鲨齿梳头

〖Ⅰ〗

        卫庄其人。

         世人皆道卫庄其人阴狠又狂傲,管你是出大钱的主顾还是朝廷的重臣,一律拿鼻孔对待,是为祸江湖二十余年的恶棍。

        这是人们的谈资,实际上大多数有幸见到他真容的江湖人即使面上口诛笔伐,心底也总会升起一些敬畏:这长发飘飘大氅猎猎,从胸口到脖颈都敞露着的造型,对于一个以杀人放火为业的人来说,实在是麻烦又危险。敢于这样行走江湖,倒也应了他那傲慢自负的名声。

        “恶棍”本人对此不置一词,人们便放任想象造出许多谣言,说是卫庄从小到大都是这般嚣张做派,甚至有人言之凿凿称那韩王座下第一壮士的名头,是他在兽苑打着赤膊,赤手空拳连杀几十头凶兽得来的。

        好生冤枉——

        自卫庄出谷回到韩国之后,龙潜于渊,只在新郑城里整并帮派做起了黑老大,虽然赚着大钱,但毕竟与纵横家出将入相制衡七国的目标相差甚远。混黑的人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莽汉,只有些持凶斗狠的心计,少年卫庄有满腹豪情壮志,远大目光,精深计算,此刻全无用处,鲨齿挥个两三下就能解决大部分麻烦,而对于那些脑子里塞满鸡毛的碌碌庸人,他连个眼神都欠奉。

        然而韩国朝堂之上的腥风血雨他是意识到了的,草野里没有太多需要他操心的事情,他便忙着培养耳目,发展势力,把自己的触手伸进朝堂的一角,等待介入的时机。

        鬼谷的教诲他一刻不忘,必要时的收敛锋芒他做的再好不过,那段时间的卫庄低调至极,谨慎至极,黑衣裹到颈上三分,软甲藏在贴肉内里,新郑几乎无人见识过他的模样,见识过的也基本成了死人,只有零碎的风言风语被刻意泄出,解释一众帮派倾轧的原因——这等小事自然入不了蓑衣客的眼。待他整合了一众草野势力为他所用,把持大权的姬无夜连个响儿都没能听到。

        另一方面,除却从小缺乏关爱、生存环境恶劣的客观背景,卫庄毕竟还年轻,出谷实习的他尽心尽力地秉承师傅“剑要远离感情”的教诲,选择面瘫作为实践方式,在如花似锦的青春年华里板着脸过了好些时日——跑题了跑题了,总之,在外界环境和内在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韩国时期的卫庄形成了无比谨慎,不愿与人多做接触的行为模式。这种态度绰绰有余地为他树立起了威严的形象,大多数人远远感受到他的冷淡气场都会识趣退开。

        可惜,他选择的那个人偏生在大多数之外。


〖Ⅱ〗

        鬼兵劫饷案刚刚告破没几天。

        厅内燃着浅淡的熏香,流沙骨干们聚在一起,正商讨些他并不感兴趣的方案。他端着铜觞做出严肃模样神游天外,倒也没人敢来扰他,直到——

        韩非的声音在一片模糊中明晰起来,带着相当放纵的笑意,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仿佛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炸开:

        “……就说是风景独好,包你们满意。卫庄兄,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

        你们之前不是在讨论夜幕在将军府的布防状况吗?虽说那东西完全不值得讨论,去他们后院放把火然后看反应不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来问自己?他有得是法子,且马上就可以实行,哪一个不比和张良紫女叨叨来得效率高?

        ……话说他们现在讨论到哪里了?

        他把酒杯往桌案上重重一放,上身挺得板直,眼光并不落在人身上,而是远远望着窗外一碧万顷的湖面:

        “无趣。”

        他知道对于一般小事,得到自己这般回应后韩非便不会再纠缠,顶多是在他眼皮底下又与旁人眉来眼去一番惹他心烦,然而这一次他估错了——韩非冒失地跨进他的安全距离,从未踏进的距离,一个站一个坐,阴影一下子覆盖了卫庄全身。

        这个人一定不知道突然凑近一个绝顶高手有多危险。

        这样的想法划过他的脑海又被瞬息抹去,韩非的衣角差点就要抚上他身体一侧,浑身肌肉刹那间绷紧,他只用余光就数清了那人身上十几处致命的破绽,每一处都够他死上三回。
 

        身体越凑越近,他看见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扶着白玉酒壶,将佳酿注满了他的铜觞,温热的吐息吹在他的发顶,韩非的肩膀小小蹭了一下他的肩膀,宽大的袖口垂下来擦过他的手背,然后轻巧离开。

        一切都发生的很短暂,是韩非在他身边弯腰为他斟一次酒,是他按捺了防备的本能紧张地经历了一次肢体接触。

        当然和其他的不一样。

        这里温暖,气氛平和,坐着好几个志同道合的聪明人,其中最聪明的那个倏忽贴近自己又离开,他突然有了一种全新的感触,有些微小的刺激,又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搔刮过心房。

〖Ⅲ〗

        他准备把韩非带去见秦王。

        他在想很多事情——秦王,秦国,韩国,韩非,师哥,韩非,纵横,韩非……

        纷繁事务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偏偏旁边还有一个闲不下来的主儿:

        “你这么神神秘秘,到底要我见的人是谁?”

        “你的右边鞋子上有好几道擦痕……”

        “……身上还有这种碎屑……”

        和韩非相处时日已久,他觉得自己的脾性被磨得好了一千倍,如今他只是蹙着眉,就能忍受韩非在他身边聒噪不停,间或毛手毛脚的在他衣服上戳弄一下。然而韩非是注定要给他带来一个又一个超出掌控的体验的:

        “你呼吸略有急促,能让你这样,对方必定是高手。”

        韩非推理到高潮,不禁兴奋起来,靠近了他一大步开始上下左右前后的全方位打量。

        和师哥的比试确实很激烈,不过隔了这些时候吐息早就调匀了,呼吸急促是被你烦的,别离我这么近,别在我周围转圈!

        以为这样就是结束的他到底还是低估了韩非,一团热度忽地紧贴上他的胸膛,震得他连半步都迈不出——这颗装满了雄才大略十足珍贵的脑袋就撞在他胸肌上。

        他们身高相仿,韩非是半蹲下贴着他的胸口的,一下子比他矮上了半截,一只耳朵结结实实杵在他身上,离心脏也不过一层肉两层衣的距离。

        他听见了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那么有力那么急促那么鲜活,激烈得仿佛即将挣脱开躯体飞出去。他右臂微颤,忽生出把这人揽进怀里的冲动——被这荒唐想法惊到,他脸颊抽搐,费劲维持住了淡然无波的面部表情,只有眉毛忍不住抖了抖。

        “但心跳有力,应该不是生死相搏……”

        “……” 蠢货。

〖Ⅳ〗

        师哥跟着秦王回国了。

        嬴政本国局面也不容乐观,既然已经见到了想见的人,做完了想做的事,此刻动身得很是急迫。

        他和师哥两个人之前围攻八玲珑,各自落了些不轻不重 的小伤,他在屋顶上看师哥包着小半只左臂给嬴政驾车,绝尘而去,不由有点幸灾乐祸:秦国势强,也看得出嬴政会是个优秀的君王,就是实在不让人省心——然而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霎时黑下脸来,老大不痛快地转头回去了。

        他也受了伤,以腰侧一处两寸的划伤为代价结果了八玲珑的两条性命。

        他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咬着布条给自己换药,韩非突然就推门闯了进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到一处,顿时无比尴尬。他强作镇定地移开目光继续换药大业,但那人并不配合——一阵如有实质的滚烫目光落在他半裸的身上且逡巡不停。

        冷静,冷静。

        别看了,看什么看!

        怎么还在看,好想打他。

        他兀自垂眸盯着咬了半截的白麻布,想忽略这阵难堪的羞耻感,此时要是有什么反应倒显得自己扭捏造作了,必须要稳住。

        紫色的一片衣角撞进他的视野,衣料簌簌的叠在一起——这个人居然还在他面前坐下了!

        韩非仿佛怀着极大的兴趣皱着眉摩挲下巴,偏着头观察他那道不深的豁口,观察他用药酒清洗拨开的伤处,敷上淡绿的药膏,又用纱布缠好。

        然后他抬头看着自己,神色古怪,像是看着什么湿漉漉的流浪猫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滚。”
        ——“还疼么?”

        声音碰在一起,两个人都微微一怔,他抬了眼,那人是一副深受打击的可怜样,噘嘴皱眉敛目的样子才更像被遗弃的猫狗,比平日被自己撂了冷脸后表演般的浮夸模样倒是要自然真诚的多。

        自从他与韩非合作,为了保住这个胆子比天大的公子的宝贵性命——不仅是从姬无夜势力手中,还是从自己手中——他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在韩非面前放弃了不少剑客的自觉,鲨齿任由他摸了好几回,他也被他摸了好几回。

        可是公子韩非风流成性,摸过的何止他和鲨齿。

        轻浮!无礼!卖弄风情!

        不过这个人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是错觉吗?

        韩非的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他包扎好的伤处游移,指间的力道轻柔地像是羽毛,痒意隔着一层纱布直直传到心里,伤口的疼痛根本抵不上这痒那么难以忍受,他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拳,指甲掐进肉里,整个人僵成一块铁板。

        “你受伤从来就不说。”韩非的声音又低又柔。

        突然热得厉害……

        卫庄猛然抬头用上最凶狠的目光瞪视面前的人,逼得韩非一个哆嗦,不得不收了在他身上作乱的手讪讪一笑。

        “卫庄兄好生养伤,我去叫紫女姑娘来。”

        “……不需要。”

        直到韩非款摆着退出门外,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伤处那股痒一直徘徊不去,他忍不住抬手抚过伤口又放下——然后又一次。

        幻想着这只手不属于自己。



————————完————————

卫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韩非先动的手!

我们信我们信啦╮( ̄⊿ ̄)╭

【非庄】花事

非常短小的一发完……

        那是韩非还被关在冷宫时的事。

        那日是他生辰,韩王正处盛怒之中又兼被百越之事扰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一个小儿子的生辰。红莲怎么忍得下她的好哥哥只与一壶不明底细的酒为伴?便从韩王那里软磨硬泡来一道谕旨,遣了人在湖心岛摆上一桌酒菜,兄妹二人才得以小聚半天。

        趁着天光尚明,韩非目送红莲跳上小舟离开,残羹冷炙,杯盘狼藉,佳酿只余下小半杯,被西沉的落日染得血红。

        韩非忽然似有所觉,偏头看去,只见老桃树旁那白发人一身潜行夜装,双手环抱于胸前,正看着自己。

        一丝动静也无,这人,莫不是从水上飞过来的?

        “卫庄兄,你也来看我啦?”

        醉着的脑子不甚清醒,韩非只觉得高兴,说不清的高兴,现下晚风正好,桃花正盛,美人就在眼前,美酒又让他感受危险的神经迟钝不少,他此刻颇有一番气势,想去做平时不敢为之事。

        比如说——

        “卫庄兄果然身手了得,嘿嘿,不知这踏叶过水的轻功是如何施展?嗝……刚才没能瞧见,你再来一次嘛~”

        “……”

        卫庄是为上次商讨到一半的百越案而来,不想这醉鬼如此放肆,竟当着他的面说起胡话。

        他……也不能拿他怎样。打也打不得,骂更是失了他的气度,对着得意忘形的醉鬼放杀气也没有意义,卫庄冷哼一声便转身想离开。韩非被这人甩下过太多次,挽留动作已做得无比熟练,可惜不仅脑袋,手脚也像喝醉了般迟缓,左脚绊住右脚,扑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摔倒声引得卫庄回过头看,见着的就是韩非淡素的白袍沾了尘土,发髻半散,以手拄地的狼狈模样,嘴里嘟哝着什么生辰都不见流沙人等来探望好生绝情果然还是妹妹好之类的话,卫庄内力深厚,隔着好几步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好笑:

        “如今境地都是你自作自受,生辰与忌日也不过一线之间。”

        韩非闻言委屈至极:自己当然是为了流沙鞠躬尽瘁才去捅马蜂窝,流沙也有卫庄的半身心血,怎么也没有把自己摘得干净还去嘲弄别人的道理。他抬了眼看那几步之外一身云淡风轻的冷厉剑客,更觉忿忿不平,这落在卫庄眼里却是一双满怀风情的眸子,水汪汪地微眯起来。韩非眉眼本就生得多情,此刻幽怨的神情竟是让人心生怜惜……

        怜惜……

        卫庄一阵恶寒,默默唾弃自己不着调的想法,但他向来探不清这人眸底深浅,分辨不出这人的可怜气是有意装出来勾他还是真心委屈——他熟习鬼谷揣摩之术,看人是一等一的毒辣,韩非于他却实在是个硬点子——可心肠还是不免软下些许。

        “可惜张良进不了冷宫,紫女倒是可以来见识下你这幅惨相。”卫庄凑近了两步,俯视凄凄惨惨的韩非和酒桌。

        “适我生辰,卫庄兄可愿以礼赠我?”韩非继续借着酒意撒泼,他不是喝了酒就忘乎所以的人,只是在卫庄身边他总有厚重稳妥的安全感,胆子也会愈发大起来——他大着胆子揪住一片黑色的袍角小幅度拽了拽,自顾自说了下去,“久闻鬼谷剑法精妙绝伦,化天地之道为己用,不知非能否有幸得窥全貌。”

        你想得美

        横剑术岂是拿来给酒鬼助兴的乐子!有经纬天下之才的横剑极富责任感地想道。锐利的眼刀在韩非身上刮过一个来回,天地间仿佛连风都凝滞了片刻。

        酒鬼被寒意震得微微哆嗦了一下,不由得松了那片衣料,身体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可惜脑子里还是一团风花雪月的糨糊——这个不行就再换一个,反正他想要的不过是来自卫庄的一份礼物罢了。

        他仰着脖颈看树,老树花开正盛,在薄暮微光下像是环绕了一片粉色的烟雾,如梦似幻,只是风静云停,本来易落的花瓣此刻都好好的待在树上,未免有些无趣。

        “那,卫庄兄可会召风?这里景致甚好,若有花舞助兴,我们也好满饮一杯……”

        他把他当成什么人了?阴阳家耍戏法的?卫庄斜睨了一眼只剩下一个杯底儿的铜觞……哪里来的满饮一杯,幽禁在冷宫之中,他竟连酒也喝不尽兴了,大概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卫庄在一边兀自拧巴着,韩非把这反应理解成妥协,一鼓作气扑上去抱住了一条腿,把醉热的脸颊贴在滑凉的布料上,口中不清不楚的嘟哝:“这是我的生辰诶,卫庄兄真不同我喝一杯?”

        小腿忽然被贴上一个热物,卫庄对此也是始料未及,大概这人是真的醉得不清。他望了望天色,守卫马上就会来接走韩非,那……

        韩非只觉自己被提着衣领一下拎起坐好,朦胧醉眼看见黑色身影离自己而去,停在了老树旁边——一个利落的旋身,长腿笔直地踹在了树干上。

        低沉的风鸣声像是从心底传出来的,他看着那人头也不回,似乎是踩着湖中的石塔几下借力,就轻灵地腾跃过了整个湖面,一上岸就倏忽间消失了。

        簌簌的落叶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才反应过来想仰头追寻声音的来源——视野中的天空竟不知何时已被粉色的花雾占领,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被内力震落的无数朵桃花伴着飘零的花瓣雨一样散落,呼吸间劈头盖脸的埋住了他,将他堆成了一个花人儿。

        待他开始奋力从花堆中扑腾出来,脑袋上顶着花,肩上身上也缀着花,酒也醒了大半,举目望去整个小岛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花毯,只能看见边缘露出的一点黑色的嶙峋巨石,手边的铜觞冒出一个金色的尖角,里面满盛的粉嫩的桃花堆得高出了杯沿。他哭笑不得地举杯,对着卫庄离开的方向致意,然后饮尽残存的酒液。

        饮入了一树花香。

——————END————

韩非:被花淹没,不知所措
卫庄:口亨!